曼城这场官司，像一条还没看到尽头的长走廊。上周二的裁决只是把门推开一条缝，后面还有上诉、处罚，以及一串可能找上门的索赔。ESPN的消息说，阿森纳、托特纳姆热刺、利物浦和曼联这四家俱乐部都没有把向曼城索赔的门关死，处罚结果落定后，他们才会决定要不要追责。
独立委员会上周二裁定，曼城在114项违反英超规则的指控中有罪。可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上诉和处罚程序。曼城方面的态度也很硬：坚决否认。于是，眼下谈和解，多少有点空对空；后面的影响，恐怕还会往更宽处铺。按现有说法，2009到2018这九年里，曼城有意虚增、虚报的收入超过9亿英镑。这个数字一旦放进足球账本里，带出的连锁反应不会只停在曼城自己门口。
这些违规让其他球队付出了什么代价？竞争对手可能因此丢掉冠军、没能避免降级、错失欧冠门票，或者本来能签下的球员最后去了曼城。这些损失折算成成绩奖金，动辄数千万英镑。受影响俱乐部都可能从中找索赔依据。真要细算，可能性几乎铺不完——别忘了，2008年阿布扎比联合集团收购曼城之前，他们在英超的最好排名不过是2004-05赛季第八。
这次独立委员会审理的是曼城和英超之间的案子，受影响俱乐部的赔偿不在裁决范围里。到了2024年9月，只有四家俱乐部让律师通知曼城：一旦有罪裁决落地，他们保留索赔权利。这四家是阿森纳、托特纳姆热刺、利物浦和曼联。说白了，这是跟时间赛跑。《明镜》最早披露相关指控，到英超作出裁决，中间隔了六年；诉讼时效很可能已经逼到眼前。先把权利留住，后面才有腾挪空间。
消息人士对ESPN说，曼城既然强硬否认，一旦有俱乐部真提起赔偿诉讼，双方免不了打一场硬仗。只是，愿意把时间和律师费投进这场漫长较量的俱乐部会有多少？现在没人敢打包票。多数情况下，各家都会等处罚最终落定，再决定要不要告、怎么告。ESPN这回梳理了四家俱乐部的态度，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仍可能分别找曼城算账。
阿森纳
温格要是把曼城的违规看得比多数人更重，一点也不难理解。
阿森纳当年靠自筹资金从海布里搬到酋长球场，银行贷款条款却把工资支出卡在营收的50%。这条线一划，俱乐部按自己收入去吸引、留住球员的空间就窄了。商业收入又拼不过不少对手，阿森纳只能卖掉多名主力来符合当时的财务规则。曼城则从这条缝里得了不少好处：2009到2014年间，科洛-图雷、阿德巴约、克里希、纳斯里和萨尼亚先后从阿森纳去了曼城。
那22年的等待里，温格挨的批评最凶。他当时说的其实是切尔西——阿布拉莫维奇入主后，切尔西比曼城早五年拿到巨额资金支持——可温格2005年那段话放到今天看，格外扎眼。温格当时说：“他们靠着无限的财政资源把表现提上去。对我来说，这有点像服药，因为跟他们自身的资源完全没关系。”
如果真把曼城自2009年以来的成就从历史里抹掉，阿森纳会在2022-23和2023-24两个赛季重新成为冠军。可眼下最可能被改写的，或许还是与这些指控直接相关的年份。
消息人士告诉ESPN，阿森纳决定留一手，很大程度上是受了蒂姆-刘易斯影响。刘易斯一直力挺财务管控，公司律师出身，对规则条文很敏感。可他在去年已经离开俱乐部，眼下阿森纳CEO理查德-加里克和老板克伦克体育娱乐是否愿意把这场仗打下去，还不好说。ESPN联系阿森纳时，俱乐部拒绝置评。
那段时间，阿森纳的发展确实被财务规则勒着。球场建设超支，克伦克体育娱乐和股东乌斯曼诺夫又围绕俱乐部方向在董事会里较劲，投资也受拖累。2018年克伦克体育娱乐完全控股后，阿森纳投入增加，商业收入回升。今年5月，他们赢下2004年以来首个英超冠军。
曼城明知故犯，阿森纳受到的影响摆在那里。从理念上讲，阿森纳追责的动机很明确。——奥利
利物浦
要说曼城涉嫌违规的受害者，利物浦或许是最大的输家——至少从情感上讲，很多人会这么看。
如果只看荣誉重新分配，争议年份里利物浦只会多出一座英超冠军（2013-14）和一座联赛杯（2015-16）。可安菲尔德方面对ESPN说，他们相信，要不是曼城那份据称来路不正的财力，克洛普手下的利物浦本可以拿到更多。
2018-19和2021-22，利物浦两次都只差曼城1分，排在英超第二。97分和92分，至今仍是英超亚军的历史最高积分。假如没有曼城，利物浦本可在2018-19赛季以不败战绩拿到100分，2021-22赛季则能以国内三冠王收官。
上周的发布会上，德国队主帅克洛普说自己对在安菲尔德取得的成就“完全满意”。不过，也有人会觉得，他和那批球员本该收获更多。至少，利物浦高层似乎就是这么想的。上周，俱乐部主要所有者芬威体育集团（FSG）负责人约翰-亨利的妻子琳达-皮祖蒂-亨利在社媒分享了一段《The Athletic》文章节选。里面写得很直白：“未来几年无论能追回多少，都补不上利物浦失去的东西。代价远不止资产负债表上的数字。”
FSG对曼城那份惊人的商业收入，怀疑不是一天两天了。2011年7月，曼城公布与阿提哈德航空签下4亿英镑赞助合同，亨利在社媒上甩出一句：“落败一方的报价是多少？”几天后，温格暗示曼城想绕开财政公平竞赛规则，亨利公开站他：“一支俱乐部最好的球员，身价至少得相当于你冠名权价值的10%。温格先生把大家心里想的大胆说了出来。”
所以利物浦会成为评估后续选项的俱乐部之一，并不奇怪。只是，无论曼城最终受到什么处罚，默西塞德的一些人恐怕始终会觉得，过去十年丢掉的东西，不是追责能补回来的。——贝丝-林多普
曼联
英超调查曼城财政状况和涉嫌违规的2009到2018年，正是曼联从英格兰足坛最有统治力的球队之一，一路滑到难争重要奖杯的几年。
弗格森2013年退休，影响或许不比曼城的行为小；可曼联仍有明白的理由去争取收入和奖杯上的补偿。
场上的账更直观。2011年足总杯半决赛，曼联输给曼城，丢了在决赛碰斯托克城的机会，也错过那个赛季冲击英超、足总杯双冠王的可能。第二年，阿圭罗补时打进那粒著名制胜球，曼城3-2取胜并夺英超冠军，靠净胜球把曼联压在身后。
2015-16，曼城又一次靠净胜球排在曼联前面。佩莱格里尼的球队拿到第四，抢走最后一张欧冠门票，曼联第五。两年后，穆里尼奥的曼联落后瓜迪奥拉的曼城19分，屈居亚军；曼城那个赛季拿到100分。
财政上最疼的一下，可能是2016年没进欧冠。按当时的算法，俱乐部少拿约2500万英镑奖金。好在曼联赢了2016-17赛季欧联杯，拿到550万英镑奖金，赛事中的7个主场又各带来约300万英镑门票收入，多少抵掉一部分。
总体看，2009到2018年间，曼联因曼城而受的财务损失，远没有媒体圈传的2亿英镑那么夸张。曼联可以主张：曼城崛起后，自己的地位下滑拖累了商业收入，也逼得俱乐部开更高薪水，去吸引那些原本可能更想投奔当时成绩更好的邻居的球员。可这两点，都很难证明。——马克-奥格登
托特纳姆热刺
曼城违规的那些年，热刺一直在英超前四附近打转。这个位置很关键：经常能拿到、或至少摸到欧冠资格，声望和收入都跟着来，俱乐部发展也能借上力。
2010年5月，热刺客场1-0拿下曼城，就是个标志性时刻。彼得-克劳奇打进那粒制胜球，当时有报道说，这场胜利至少值3000万英镑。
接下来五个赛季，热刺有四个赛季排在第五，曼城都压在上面。照这个算，热刺可以主张，曼城的存在让他们至少少了1.2亿英镑欧冠收入，英超成绩奖金还没算进去。2016-17赛季，热刺排第二。时任主帅波切蒂诺最近说，既然后来被认定违规的冠军切尔西触犯了财务规则，那一年冠军就该授予热刺。
热刺愿不愿意在曼城这件事上真追下去，还得再看。ESPN联系俱乐部时，热刺拒绝置评。
丹尼尔-列维从2001年到2025年担任热刺执行主席。俱乐部保留法律权利、准备发起挑战时，他还在任。列维这20年给人的印象，是把俱乐部财务攥得很紧，也愿意为提升热刺地位去啃硬骨头。消息人士说，他或许会很愿意掺和这场较量。
如今列维已经卸任，乔-刘易斯家族成员和CEO维奈-文卡特沙姆接手俱乐部事务。曼城被认定违规的那段时期，文卡特沙姆正在阿森纳任职。
另外，热刺阵中还有几位城市足球集团的旧人。斯科特-穆恩2023年出任热刺首席足球官，之前是城市足球集团中国区CEO。俱乐部同年提拔西蒙-戴维斯，他在曼城干了8年，最后做到青训教练主管。首席营收官瑞安-诺里斯上周离任前，也曾在城市足球集团任职。
